白色的T恤,白色的长裤,她从她白色的房间出来,仰头看看我,微冷的寒芒穿过毫不知情的空气,轻轻地透过我黑色圆领衫上白鬃鬃狼头,扎在心里。有点血渗出,流淌进胸膛,酸酸的感觉又偷着从平淡的缝隙里蒙住我的眼。她微微牵动嘴角,看样子若无其事,缓缓地走过来,不疾不徐地跟我打了个很热情的招呼,擦肩而过,淡淡的香气流飘动的影子,走出了门,让开身子,看着我,蕴着很天真的笑容,跟我说出去走走。
回头,我感到了我眼光的悲哀,盯着她,一半身子藏在门的后头,另一半只见长长的头发顺着尖尖的下颚静静的垂着,一只眼睛里空空洞洞,没有温柔,没有悲伤,也没有那清冷。一切是空虚到极点的虚无,什么都没有,偶然掠过的一丝光芒,也只是阳光的错影,在毫无生气的黑眸里,映不下任何投影。
嘴角却是最真诚的笑容,笑得我背脊梁发凉,好像灵魂不知何处,只留下身体机械的行动。
“伯母再见。”我慌忙逃离她微笑的注视,回头对菲杨的妈妈鞠了一躬,算是道别,拉着娘们儿,落荒而逃,转眼间便到了楼梯口,远处菲杨妈妈的话绕着公寓的长廊回荡的依稀是让我有空再去玩的客套话,又说什么让菲杨10点前回去,还要换衣服云云。
她下楼梯无声无息,跟在我们背后,到了楼下,她走近我,用很怀疑的眼光打量我一番,随即又是虚无一片,语气是毫无感情,却有无可置疑的锋芒,逼得我跟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怂,阳光淡淡的凝着,一片空空的寒冷,就连弱智如娘们儿也感觉到空气微妙的变化,很合时宜的作出很合时宜的举动。
于是。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一个小姑娘的面前站得笔直!就是腿有点颤悠。
“那么,你知道了,我是陆菲杨”她说,眼睛看着我。
“是....他说的。”急忙转移仇恨,好像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知道了她是菲杨么,有那么严重?用这么吓死人的语气.....
她沉默,静静的把杀死人的眼光偏离12度,寒芒一闪,张光宇瞬间被秒,抖如筛糠,傻乎乎冒出一句话陪着沙沙响的叶,和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我。
“你们。。。你们俩都好上了怎么还。。。还。。。还不知道。。谁。。。谁是。。。。谁叫,谁叫什么?”他一紧张就口吃,就像大早上的我逼他把菲杨叫出来的时候,我想跟菲杨说声对不起,然后跟她做个好朋友,她寂寞的太让我心疼。
然后张光宇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我和菲杨空前的团结了1秒钟,想必今天的夜空会多一颗璀璨的星星。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艰难的咽口吐沫,等待着灭团时刻的降临.
“陪我吃早饭去吧,那边有个西点屋,巧克力蛋糕挺好吃的。”她没有看我,眼睛盯着头顶上层层密密的杨叶,阳光折在了她脸上,变幻出千万种寂寞。“我请客。”她补充了一下。
羊肠小道曲曲折折的绕着一个个人造的假山,狂野的柳枝被微风吹得过分的摇摆,落下一丝纷纷扬扬的晨露,掠过我额头,很冰凉的感觉,抚慰着我可怜的惊魂。
巧克力蛋糕,咖啡是两杯,简简单单的两个木头椅子,我和她分座两边,音乐是《水手》,没有任何意义。店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俩,一个纯白到极致,一个黑的很嚣张。她始终低着头,挑着蛋糕里的樱桃。
“怎么知道的?”长久的沉默后,她终于说话了,眼睛没有看着我,纵然我在很严肃的看着她,她却对樱桃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无视我深沉的眼睛。
音乐变成很狂野抒情的《HERE I AM》,我挺喜欢的一首歌,一回头,年轻的女店员对我笑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也无视斐扬很无奈的内心和很郁闷的表情。
今天好热啊。
“张光宇误会了,然后他告诉我你叫陆菲杨,就是[菲杨]。
吻一口咖啡,很深沉的风度,放下杯子,两手环抱在木头桌子上,支着下巴,很用心的看着菲杨,离她很近,看到她的额头上一个淡淡的红色疤痕,悄悄的醒目着白色中突兀的存在,微微晃动着的发丝,掩住了红色,她开始对咖啡纸杯很感兴趣,大于对我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她甚至连“噢”都懒得。郁闷。。。。。
店里就我们俩人,也许是店员太无聊了,她把歌曲又换成了苏格兰民乐,风琴诗意悠扬,我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不再是毫无生气的冰冷,对纸杯的兴趣立刻缩减到没有,而是微微的看着巴洛克式的天花板,空气悠扬的漂浮在她脸上。仍然把我的存在当成虚无,好像苏格兰丘陵上吹过的风。
“我俩够巧的,呵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说话,没话找话。
她似乎没听见,我很奇怪于她温柔的表情,好像爱上了天花板,恩,耶稣雕刻的是挺帅,可是没我帅啊,恩,对了,说到我帅,我要把事情跟她说清楚,虽然前天她霎那间清冷的眼睛告诉了我她已经明白一切,但是我要告诉她我是她的好朋友,不会让她寂寞。因我们的巧合,因我们曾经都很寂寞。
她真心的笑容是什么样子的?是嘴角微翘,眼睛里蕴着淡淡的笑意的矜持。还是开心地笑得很欢,眉眼如斯?想着,我也嘿嘿地笑了,无限yying。
眼神荡着余纹,感情又渐渐消失。风琴最后一个音节洒满了忧伤,不同快乐的开始,《萨扬迪拉》的忧伤拂着最后一缕感情,把她的目标又转移到yy正爽的我的头上。
“什么?”她显然忽视了我刚才浪费口水所说的话。两颗空空的眸子暗淡地盯着我未及藏起来的笑容。巨大的反差令我慌不择言。
“那个,我想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喜欢梦苏,那天我对你说的话我想你听见了,让你误会了。我全部收回,对不起。。。。。。。”我一口气在她越来越寒冷的注视下尚未说完,发觉不对,刚刚想改口,但眼前突然一黑,翻倒在地上。
“你无耻!”
梦苏站在门口,一脸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泪流满面,扬着手的菲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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