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墙是不加修饰的雪白,却鎏着一缕金光,窗外是夕阳。
乍以为这是菲杨的房间,心里淡淡的痛苦啃噬着肉乎乎的心脏,睁开迷糊的眼睛,左右微弱的寻找,寻找给我这莫名其妙的感情的菲杨,看不见她,只有空空旷旷的,才艰难的想起来,这里是医院的病房。窗棂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飞鸟,鸣啾啾地悄悄的活动着凝固的空气,吹走不动的忧伤,把我牵引回能理智思考的世界。
自嘲的摸摸头,想给自己想着她也寻找一个配对的理由,摸到厚厚的石膏,理由也随之搁浅,心里是默默的想哭,好像夕阳下独处时候听着女低音的轻吟浅唱,只得大声嗷嗷了两声好疼,她蹙眉抱风琴消失,猝然而止的思念化成诗意溶解,没有舒心,堵堵的是寂寞来代替,夕阳的光芒淡淡的吻在脸上,我不明白这最静最温柔里的忧伤。
妈妈推门进来,门开无声,走到我床前,悄悄的问我头还疼么,我不答,只是呆呆的看着脚,被白布遮掩,露出一截脚趾,就像我现在的记忆,只知道跟菲杨相关,却不知道为何,被记忆的浓雾掩盖。
她淡淡的对着我笑,慢慢的后退,是我最后的记忆。
无尽对梦苏的思念化成对她的怨恨,好像连梦苏的背影的消失,也是她一手策划,好不容易把她忘掉,自己告诉自己一万遍不怪她,却和她意外的相遇在不该相遇的地方,理智被痛苦撕毁,我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她的笑好疼,好洒脱,好悲伤,一下子化解了我刻骨的怨念,不知所措。
我突然好想见到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我肯定那是一个疯狂的举动,要不她的笑容,不会到现在还扯着我的心,把记忆化作尘埃,空空的疼。
妈妈叹了口气,说了句绕过我耳朵的话,便推门出去了。
我想的头疼,心里空空虚虚,她凄凉的后退和梦苏决绝的背影,扎着我不堪重负的大脑,太阳穴隐隐的做疼,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忘掉一切,但她依然在金色的夕阳里,淡淡的笑着。
闭上眼睛,放任悲伤冲垮眼泪,哭累了,毫无理由,便是深沉沉无梦的睡眠,黑色的空气在我身边跳舞,温柔的抚着,入睡。
。。。。。。
斐杨受伤了。
坠落,好熟悉的感觉,我最后仍是笑着,真心的,不想哭着离开。
最后的一刹那的眼光锁定在他两眼乍然瞪视的瞳孔,微笑着看着他呼喊着什么,脚下便是一空,好像是楼梯吧?怎么也是个头破血流,但心脏怦怦忧伤好像要冲破胸膛,血飞四溅,与其这样,让痛苦无声无感的降临,我甘心的躺进黑暗给我准备的棺材,温柔的感觉弥漫了眼前,闭上眼,等待着。
嘶吼声好像最后的冲锋,骑士愤怒的噙着眼泪,放弃一切,踏着火焰和刀剑向困黑暗中心的公主奋力的伸出手。。。。。。
黄昏再美,终要天黑,我作着很浪漫的梦,很凄凉温柔的伸出手,握住了他奋不顾身的手,烫烫的,紧紧地攥着,悄声对他说:“谢谢。”可是他血红的眼睛好像诉说着什么,奋力一拉,不回应同生共死的浪漫,把我狠狠地丢在外面,自己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我看不见,却忧伤的泪流成河,还在微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地上,身后有人迅速的扶起我,迷茫的眼睛看见他,翻滚着坠落。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喊了什么,声嘶力竭,碎掉的心化成血,暖暖的流动。
悲伤被莫名鼓动,我哭得稀里糊涂。
陆菲杨明白了什么,又不明白什么,爱情不是浪漫,就如浪漫不是爱情一样确确实实。
于是便是更深的悲伤了。
菲杨,爱情再见。
再次醒来,还是原来的一切,就是白色的墙是在日光灯下耀眼了些而已,月亮俏皮的对我笑笑,北京的夜没星星,孤独的我看着孤独的月亮。
孤独的月亮照着房间里的两个人,暗淡了一些,又一盏灯被拧开,月亮悄悄的堕入黑暗。
护士对我笑笑说醒啦?
我差点没有从床上翻下来,那个护士秀气的鼻子,弯弯的眉毛,嘴角一颗小痣,头发俏皮的从两耳散下,只能窥见耳朵尖尖的一角。
柳梦苏!!!!你来干嘛!!!!!!!
她有点不高兴,说我英雄救美身受重伤荣获暴风城十大优秀青年谱大了?是不是等着被我救的那个小姑娘以身相许所以看到正牌夫人就很不高兴云云。。。。。。
我对她说别废话,你怎么成护士了?还有英雄救美是怎么回事?
她说菲杨跑来告诉她说我为了救菲杨受伤了,让柳大小姐来看看你,正好柳大小姐面子大路子广,有个表姐正好是护士长,于是就搞了身护士服来客串了一把咯。一边说一边用嘲笑的眼光看着我,弄得我浑身很不自在。
。。。。。。我救她受伤?很迷惑啊。。。。。我只知道我为了她受伤很深,现在心里还疼呢。
咚!脑子上挨了一记,她骂道说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琢磨着怎么骗她?
我想着菲杨,记忆是灰色的一片,还是她淡淡的笑容,弥漫在夜色,晨暮,和午时的烈焰。
她有点不好意思,给我拉了拉被子,温柔的说:“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乖不打你了。睡吧。今晚我值班,嘻嘻!”
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我被她吓醒了,正义感突然笼罩住我,严词拒绝。
她说是不是在等着和小情人儿约会所以要赶她走????于是脑袋上,错了,石膏上又挨了一记。
小情人??????
她努努嘴,窗外偷偷的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裹在一片白色里,低着头侧面对着我,偷看着,却忘记掩藏半个身子。
我差点晕到,这么迷糊。。。看样子肯定不能当盗贼。
梦苏哪里知道我心里这么纯洁的想法,嘿嘿的冲我坏笑,打量着我,五指成爪状,势如河东虎。
一头冷汗,急忙辩解道对柳大小姐是真心的,绝对不再美色前动摇!
她的眼眶却有点红,嘟哝说:“你昏迷的时候嘴巴里喊得全是菲杨的名字。”
我沉默,忧伤又席卷上来。她也沉默,成为忧伤的注释,黑夜悄悄的关上了灯,我拉起被子,不忍心看着悲伤蔓延,窗外的白色一动不动,一如雕塑,却没有勇气面对。
“睡觉。”我说。
骤然黑的瞬间,那白色闪动了一下便消失了。
梦苏说:“安,我的小坏。”
左半边是温暖,右半边是悲伤,我左眼说谢谢,右眼藏在被子里流泪。
我想起来我对菲杨说的话,和她心疼得微笑。
我们俩都受伤很深,不能愈合。
对不起,菲杨
by-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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